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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c.contributor.author苏景昭
dc.date.accessioned2012-01-17T00:11:11Z
dc.date.available2012-01-17T00:11:11Z
dc.date.issued2012-01-17
dc.identifier.urihttps://dspace.xmu.edu.cn/handle/2288/11426
dc.description在谈及日后应该怎样教学时,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份用行书写的阅读书目交给我,要我抽空把这些书看完。他恳切地说:“读书,是我们行内的事,一看你就知道哪些书应该泛读,哪些该精读。这样,对教学和科研都有好处。”我扫了一眼这些书单,范围很广,古今中外的都有。有的在大学里已读过,还有相当一部分从未涉猎。我感到陈老师治学的认真与严谨,益发佩服。   从此,我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写作课中去,一面听课,认真做课堂笔记,他每讲完一个章节,我就着手对笔记做一番整理,增补一些内容,使之更为完善、系统化。另一方面,帮陈老师批改作业。陈老师在批改学生作业时,对学生作文的每一点成就都加以肯定,对缺点与不足则分别给予指出,还和学生平等地探讨如何改正的方法。学习他的这些做法,我在思想上和业务上有了显著的进步。那时我年轻力壮,很快读完了陈老师开列的书目。有一次他到我宿舍来,见桌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读书卡片,赞赏说:“搞学问,要下苦功,能这样做很好!”获得导师的首肯,我心里乐滋滋的。   有一次,我在批改学生作文时,看到一篇作文,描写一位女生由于读书时精神过于集中,下楼时没看台阶摔下来,尿了一裤子。另一位教写作的老师认为这种情节描写十分拙劣,便在作文上批道:“放屁!”“胡闹!”判为不合格。学生不服,说他写的都是事实,不信可以去调查,怎么能说“放屁”呢。尽管那位老师向他说明文学写作要对生活素材有所取舍的道理,但该学生就是听不进去,对立情绪很大。后来该生去找陈老师评理。陈老师读完了他的作品,倾听了他的申诉之后,亲切地问他:“你写作时,对故事的主人公是带着赞赏呢,还是带着鄙视呢,或是什么情感也没有,只是就事写事?”他坦率地说:“我只是对事件如实描绘,并没有褒贬之意。”陈老师接着说:“你能如此坦诚地告诉我你的写作动机,说明你为人坦率,这很好。作品的问题就出在写作的动机上。如果换一个角度,你对主人公充满着真诚的爱,你会把这段小插曲附在主人公身上吗?”该生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不会!”“这就对了!”陈老师高兴地说,“我们学写作,就是要学习对爱憎、褒贬、美丑、善恶等情感的表达方式,要弘扬什么、批评什么,须了了分明,这就是文学与法律最根本的区别。法律是摆明事实真象,是非曲直任人评判;文学是感情宣泄,以情感人,以情动人。” 学生听了这一席话,心服口服。通过陈老师的言传身教,我深深感到要当一名合格的教师,光有基本的专业知识还不够,还得具有广泛的人文知识和丰富的阅历方能胜任。   很遗憾,我跟随陈老师一起工作只有一个学期,便被调去参加农村社教运动。当我从农村返校,还来不及向他汇报我的农村工作心得,文化大革命爆发了,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”的社论一出来,平静的校园立即沸腾起来。   大字报铺天盖地,贴满了校园的各个角落,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负有盛望的教授,陈汝惠老师也榜上有名。紧接着,“牛鬼蛇神”们一个个被押上台,接受批斗。更有恶作剧者,对他们进行人格的侮辱和肉体折磨。人间尚有真情在。有人以大批判的名义,端上一盆清水,称让“牛鬼蛇神”金盆洗手;也有人冲上台把跪在石子堆上的人拉起来,在场上兜一圈,名曰让广大革命群众“相相脸”,然后勒令站着接受批斗。明眼人看得出来,这种特殊的方式是在保护被批斗的对象,彼此心照不宣而已。   “十年人事空流水,二月风光已杜鹃”。陈汝惠老师“文革”后得到平反,从中文系转到校部从事教育科学研究,但此时他已满头斑白,而我也从而立之年步入了不惑之年,处于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生艰辛阶段。彼此相处的机会少了,然而毕竟师徒一场,陈老师与师母傍晚出来散步时,也常到我的住处来看我。他们得知我带着3个从农村转到厦门三中(华侨中学)借读的孩子,生活十分紧张。我一个人的粮油及副食品票要供4个人生活,不足部分得到黑市购买。陈老师经常把节余的粮票送给我。孩子们也很喜欢到陈老师家串门,每次陈师母总是抓一大把糖果、饼干塞到他们的口袋里,有时还送给孩子一些零钱买书和纸笔。1979年底,我父亲在老家得了重病,陈老师多次主动借钱给我。这一年过年,为了减少花费,两个孩子留在厦门自己过年,陈老师与师母还向他们派了压岁钱。   陈汝惠老师的一生,是以大爱作为人生的理想和归宿的。在民族生死存亡之际,他以爱国主义作为强大的精神动力,拿起笔攻击敌人和一切反动势力,追求光明与进步;人民当家做主之后,他爱护学生、关照晚辈,期待他们的进步与成长;“文革”中他宁愿自己受罪,也不愿透露出对同事、朋友不利的信息,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;粉碎“四人帮”之后,他既没有咬牙切齿地诅咒,也没有以眼还眼地报复,继续以平常的心态,在教育园地里辛勤耕耘……陈汝惠老师这种爱己、爱人、爱国的高尚品德,永远扎根在我和我的孩子们心坎上。   (苏景昭)zh_CN
dc.description.abstract陈汝惠是我的导师。1964年,我从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,分配到厦门大学中文系任教。中文系党总支书记万平近老师对我说,按中文系的传统,凡新到的年轻教师,不管他日后将从事哪个方向的教学工作,都得先从事一段时期的写作课教学,于是他让我去当陈汝惠老师的助教。万平近老师还对我说:“陈老师是有名的教育学专家,也是一名作家,有丰富的写作理论知识和文学创作经验,你就好好跟着他吧。”   我在上海读书时,在与教现代文学史老师的闲谈中,隐约得知陈汝惠是孤岛时期一位颇有名气的文学青年。世界的确很小,我万万没有想到,20多年前追求光明进步的文学青年而今成了自己的导师,内心颇感自豪。   1964年9月上旬的一天,节气已是白露,但厦门依然十分炎热。我到映雪楼的中文系写作教研室拜访陈先生。我有些惶恐,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。“请进!”一个十分熟悉而亲切的上海口音从里面传出,我断定他就是陈汝惠了。我走上前去,“陈老师,您好!”他站了起来,看着我,试探地问道:“你是新来的苏老师?”我点头称是。他热情地拉起我的手,“欢迎你来和我一起工作!”他拉了一把椅子让我坐,顺手递过一把扇子,转身倒了一杯开水。亲切的举止令我十分感动。陈老师中等身材,穿一件白衬衫,衣襟塞进蓝色的卡叽布中山装的裤子里,头发梳得很齐整,显得精神、干练,但岁月已在他两鬓留下了风霜的印记。他拍着我的肩让我坐下,说:“我本想抽空去看你,没想到你先来了!”接着十分仔细地询问我住宿安排、家里的情况,生活是否习惯等琐事,在这闲谈中,我紧张的心渐渐地舒缓下来。zh_CN
dc.language.isozhzh_CN
dc.relation.ispartofseries文艺报zh_CN
dc.relation.ispartofseries2012.1.16zh_CN
dc.title怀念恩师(陈汝惠)zh_CN
dc.typeArticlezh_C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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